梨花體的死灰復燃——無病呻吟還是譁眾取寵?

From 伪基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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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2006年8月梨花體曾在互聯網上走紅一時後,2012年3月這類被個別讀者稱為詩的體裁在某位自詡為「先鋒詩人」的漢字堆砌者筆下再度走進了人們的視線。梨花體究竟魅力何在以致梅開二度?首先我們先要明白何謂梨花體——此類文體遣詞粗俗,語言拙劣,毫無內涵,是個人都能寫。事實上,符合以上所有標準的詩(筆者認為,符合以上所有標準的文體還能不能符合詩的標準尚待商榷,為確保文章內容簡潔暫且以詩呼之)早在古代便大量出現。例如【清】曹雪芹 高鶚《紅樓夢》第二十八回中薛蟠的珠璣之作:

女兒悲,嫁個男人是烏龜,
女兒愁,繡房躥出大馬猴。
女兒喜,洞房花燭朝慵起,
女兒樂,一根𣬠𣬶往裏戳。

以及清末一位文武雙全的奉系軍閥張宗昌的《游泰山》:

遠看泰山黑糊糊,
上頭細來下頭粗。
若把泰山倒過來,
下頭細來上頭粗。

此類大作多如牛毛,然而它們皆難望梨花體之項背——在梨花體面前,這些只能被稱作「打油詩」的體裁連「共分一斗」的資格都無。梨花體勝便勝在對作品的要求非常嚴謹苛刻,不僅要遣詞粗俗,語言拙劣,毫無內涵,是個人都能寫,而且不能帶有任何的格律、修辭、平仄、韻腳。如此複雜的規矩,又應當如何下筆呢?(筆者此處本想再引經據典湊一下字數,因褻瀆拙作事小,有污尊目事大而作罷)睿智的網友們僅用一句話便將其高度概括:

「寫一段話,句讀全用回車代替。」

這意味着,新文化運動開始盛行的白話詩如今被某些「先鋒詩人」發揚光大,成為了大白話詩。胡適先生若九泉下有靈,只恐會哭暈在廁所。

那麼問題來了。不少網友問:「這樣的詩我日成百首,為什麼我成不了先鋒詩人?」這個問題問得好。成為先(dòu)鋒(bī)詩人有許多條件,有一片不深不淺的水域,有一塊不大不小的木板,首先你用手扶在木板上,用腳蹬水,一段時間的練習,你就學會了用腳蹬水的動作;接着你把身體趴在木板上,用手划水,一段時間的練習,你又學會了用手划水的動作,最後你推開木板,在水中你的手和腳不斷地划動,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和練習,忽然你覺得身體不會往下沉了,頭也抬出了水面,從此你也就學會了游泳——而不會被讀者的唾沫淹死。

言歸正傳,要想成為「公眾人物」,至少必須具備的是機遇與實力。好比一匹千里駿足,若是有生之年難尋伯樂,死後終不免千金市骨的結局;而若是死後亦難尋伯樂,屍骨終為犬所啖也。馬既如此,人也亦然。2007年1月12日,美國著名小提琴家約夏•大衛•貝爾曾與《華盛頓郵報》合作進行了一次實驗,他於華盛頓特區的地鐵朗方廣場站用一把價格高達350萬美元的名貴小提琴連續演奏45分鐘巴赫、舒伯特等音樂家難度極大的曲目,期間經過者千餘人,僅有七人駐足欣賞,僅有27人施捨了共32美元。而他在波士頓歌劇院的演出門票每張高達300美元,亦是一票難求。可見這就是為什麼許多一二三流音樂家擠破頭皮也想進《中國好聲音》抱導師大腿的原因。

有人想問:「我先天人品不足,僅靠實力能成為公眾人物嗎?」醒醒吧少年!在這看臉的時代,沒有機遇的人將會寸步難行——一位名叫賈君鵬其餘設定不詳的人物僅靠隨手一水便名揚華夏婦孺皆知,而某寫手為宣傳自己的曠世奇作可謂是煞費苦心,數十萬宣傳經費投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有。眼見家裏揭不開鍋而債主逼債愈甚,於是該寫手急中生智,稱莫言那無名鼠輩尚能獲諾貝爾獎,自己才華橫溢滿腹經綸卻鮮為人知,願效子昂砸琴以娛樂大眾。便在廁所焚書自盡,自盡完將錄像視頻上傳至互聯網。誰曾想,次日,該寫手的曠世奇作仍然是門可羅雀無人問津。一想到自己今天還得養家餬口,該寫手便默默復活繼續挑燈伏案奮筆疾書了。由此可見,要想成名,機遇必不可少,實力可有可無。

然而我們不必為自己的先天人品不足而自怨自艾,因為成名不等於成功。那些僅憑機遇而名噪一時的芙蓉鳳姐小月月之流終會被輿論潮流所淹沒,其光芒將被新一批僅憑機遇而名噪一時的「網絡紅人」所掩蓋。如此得來的名聲猶如流星之光轉瞬即逝,而真正有實力的強者對此永遠笑而不語,不屑一顧。

講到這裏,有些「先鋒詩人」不服了:「人家這是嚴肅的創作、高雅的藝術,才不是什麼惡搞,討厭啦!」權威黨報《人民日報》曾發表社論稱「文學不可娛樂至死」,按照「先鋒詩人」的邏輯,如果人人都能成為先鋒詩人,那麼文學的價值在哪裏?筆者曾榮獲2008年感動中國特別獎,在學校評優評先時按國家級獎項填寫,被痛批一頓退回重填。如果諸如「俸俸伲購美病」之類的文字都能成為詩句,那麼藝術的底線在哪裏?古希臘傳說中有這樣的記載:「忒修斯與雅典的年輕人們自克里特島歸還時所搭的30槳船被雅典的人留下來做為紀念碑,隨着時間過去,木材也逐漸腐朽,而雅典的人便會更換新的木頭來替代。最後,該船的每根木頭都被換過了。因此,古希臘的哲學家們就開始問着:『這艘船還是原本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嗎?如果是,但它已經沒有最初的任何一根木頭了;如果不是,那它是從什麼時候不是的?』」這在哲學上被稱為特修斯悖論。如果藝術的框架形式被作踐得七零八落體無完膚,那麼它究竟要被作踐到何種程度才不再是藝術?若今天我們縱容這一底線被無限降低,在不久的將來恐怕我們便能坐在工地的頭等席聆聽挖掘機演奏的天籟之音了。

因此,機遇僅僅是成名之火的引燃劑,而實力才是維持成功之火長燃不熄的助燃劑。作為大學生的我們,只需要在求知路上不斷積累並強化自己的實力便無憾此生。即便或許一生都無緣成功之機遇,然而我們必須堅信,在平凡的崗位上也能實現自我,也能造福社會,也能創造偉大,也能產生奇蹟(筆者雖然名不見經傳,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依然榮獲了2008年感動中國特別獎)。對於那些矜能負才的先鋒詩人們,我只想說:「趕緊出續作吧,宿舍廁所沒紙了!」